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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萍涉嫌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案

于萍涉嫌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案

被告人:于萍,女,37岁,河南省濮阳县人,汉族,大学文化,系河南省焦作市路通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住焦作市。
2000年8月21日,焦作市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于萍、助理律师卢鑫(另案处理)接受马明刚之妻朱克荣的委托,担任涉嫌犯贪污罪的马明刚的一审辩护人。2000年11月1日,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马明刚犯贪污罪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并移送该案主要证据的复印件6本。同年11月3日,朱克荣得知该案已到法院,遂与被告人于萍联系请她阅卷,于萍即安排卢鑫前往沁阳市法院复印材料。当日下午2时许,卢鑫及朱克荣、马峰(马明刚之子)一同到沁阳市法院立案庭,卢将马明刚贪污案的卷宗材料全部借出,到复印部予以复印。其间,马明魁(马明刚之弟)闻讯来到复印部,复印结束后朱克荣让马明魁向卢鑫提出看复印的卷宗材料,卢不同意,并答复要看须请示于主任(于萍)同意。马明魁遂用手机给于萍打电话并向其提出看卷意图,于萍表示同意,并让卢鑫接听电话。电话中被告人于萍交待卢鑫把复印的卷宗材料留下。卢鑫按照于萍的安排将材料留下即返回焦作。当晚朱克荣、马峰、马明魁详细翻阅了马明刚一案的有关材料、证据,并对照起诉书指控进行研究。次日马峰到焦作向卢鑫归还了卷宗材料。朱克荣根据卷宗材料所涉及的证人进行逐个联系,并做了相应的工作。11月8日、10日,被告人于萍前往沁阳调查取证时,马明刚贪污一案所涉及的证人张云田、吕学旗、侯清刚等人出具了相应的虚假证明。
2000年11月11日中午,被告人于萍再次到沁阳调查取证,因卷中所涉及的证人王全胜的证明未能取到,在她离开沁阳时,将卢鑫所复印的卷宗材料卷6交给朱克荣,朱拿到该卷找到证人王全胜,王又出具了一份虚假证明。
2000年11月15日,马明刚贪污一案进行开庭审理,庭审中被告人于萍出示了有关证人出具的虚假证明,又由于该案的事实不清,公诉机关两次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决定补充侦查。
经河南省国家保密局、焦作市国家保密局鉴定,被告人于萍让马明刚亲属所看马明刚贪污一案的主要证据复印材料6册卷宗均属机密级国家秘密。

【审判】



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于萍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于萍辩称:她在电话中没有让卢鑫把卷宗复印材料留下,只说你抓紧时间来,路上注意安全。卢鑫将复印卷宗材料留下是卢对其意思的错误理解。11月11日根本没有把卷6交给朱克荣。卢鑫所复印卷宗材料任何单位均未标明系国家秘密,其行为构不成犯罪。
于萍的辩护人认为:(1)鉴定机关对卢鑫所复印的卷宗材料的鉴定是依照《检察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及其附件《确定检察诉讼文书密级和保密》所做出的鉴定结论,而该材料是在人民法院复印的,属法院诉讼文书材料,属不属机密应当适用法院规定。而法院保密规定中没有规定此材料属国家秘密,所以卢鑫所复印材料不属国家秘密。(2)本案证人主要有卢鑫、朱克荣、马明魁等人,而卢鑫另案处理应属同案人员,其供述不能排除有推卸责任的可能性。朱克荣、马峰、马明魁的证言虽证明复印材料时他们在场,但他们对于萍与卢鑫在电话中所讲的内容不可能听见,故此证据均不能采信。(3)11月11日于萍是否把卷交给朱克荣,仅有朱克荣的证言,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事实存在。(4)吕学旗、牛立平等人在于萍调取证据时所出具证明材料是否属伪证没证据证实;公诉机关两次延期审理是因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才提出的,被告人于萍的行为没有扰乱正常诉讼活动,没有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也不严重。因此,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于萍无罪。
沁阳市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认为:被告人于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辩护人期间,将知悉的国家秘密泄露给不该知悉的刑事被告人家属,造成刑事被告人的家属主动找证人作证,让证人作假证的严重后果,且所泄露卷宗材料甚多,严重扰乱了正常的诉讼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萍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准确,应予确认。于萍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01年4月19日作出刑事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萍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一审判决后,被告人于萍不服,提出上诉。
于萍上诉称:她没有让卢鑫把卷宗材料复印件交给当事人亲属,也无实施将卷6交给朱克荣的行为;卢鑫所复印的卷宗材料既无任何单位标明系国家秘密,也无任何人用任何形式告知上诉人是国家秘密;事后鉴定该卷宗材料属机密级国家秘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于萍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公诉机关两次延期审理是因指控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而提出的,并非因上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证言相矛盾而造成。因此,上诉人于萍的行为并未扰乱和影响正常的诉讼活动,构不成情节严重。(2)上诉人于萍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一审判决把律师于萍认定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并以此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作为量刑的依据,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3)上诉人于萍不具有泄露国家秘密的主观故意。在马明刚贪污案的整个诉讼过程中,从来无人告诉过上诉人于萍口供和证言是国家秘密,不准泄露给不应知者,也未在卷宗的口供和证言材料上标明密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萍的行为具有主观故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河南省国家保密局、焦作市国家保密局的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为作出此鉴定的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制定的《检察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及其附件《确定检察诉讼文书密级和保密期限的规定》,而这两个规定是检察机关用以规范内部保密工作的秘密级文件,对外部人员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认定于萍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缺乏法律依据。
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于萍在担任涉嫌贪污犯罪的马明刚的一审辩护人期间,于2000年11月3日电话指使其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律师卢鑫,将马明刚贪污一案卷宗材料复印件交给马明刚之亲属查阅的事实清楚,对此一审法院所认定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二审予以确认。被告人于萍辩称其没有让卢鑫把卷宗材料复印件交给当事人亲属,经查该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于萍和其辩护人关于复印的卷宗材料未标明系国家秘密,上诉人不具有泄露国家秘密的主观故意,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和重大损失,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检察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的附件《确定检察诉讼文书密级和保密期限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各级检察机关应依照本规定对诉讼活动中形成的诉讼文书标明密级和保密期限。”第五条规定:“对属国家秘密的检察诉讼文书,但不宜直接作出标志的,须告知应知悉者并做文字记载。”并将证人笔录、被告人供述作为不宜标志的机密,保密期限延至庭审前。公诉机关将此规定作为主要法律依据指控被告人于萍的行为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而马明刚贪污一案卷宗中的供述和证言材料上均未标明密级,且在整个诉讼活动过程中,又从未有人告知过于萍口供和证言是国家秘密,不准泄露给不应知者,公诉机关也未拿出该项记载证实这一告知。故不能证实于萍明知该案卷宗材料是机密级国家秘密。另查,按照《刑法》规定,构成泄露国家秘密罪,必须是“情节严重”的行为,所谓“情节严重”主要是指泄露国家重要秘密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大量泄露国家秘密,扩散面广或者泄露绝密级国家秘密的;为谋取私利或者出于个人目的而故意泄露国家秘密动机特别卑鄙的等。经查马明刚贪污一案,公诉机关两次提出延期审理都是因为案件本身事实不清。尽管马明刚一案因案情泄露而使部分证人翻证,但并没有因此导致对有罪的人作出无罪的判决,一审法院仍以事实为依据并以贪污罪对马明刚判处有期徒刑7年。被告人于萍泄露的材料虽然多,但这些材料不属于国家保密法意义上的国家秘密,且扩散面不大。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萍在担任辩护人期间将在法院复制的案件证据材料让当事人亲属查阅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2002年5月2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一、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01)沁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萍无罪。

【评析】



本案是河南省第一起以律师泄露国家秘密罪起诉到法院的案件,争议颇大,一、二审法院处理结果也不一样。在审理过程中,对被告人于萍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存在两种意见。
第一意见认为,被告人于萍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的事实清楚,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理由是:(1)本案事实清楚。证人卢鑫、朱克荣、马明魁、马峰等人的证言所证情节能够相互印证,是马明魁通过卢鑫向于萍请示后,卢将卷宗材料留给了当事人。(2)卷宗材料应属“国家秘密”。①经河南省国家保密局和焦作市国家保密局鉴定,马明刚贪污一案的卷宗材料均属机密级国家秘密。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守审判工作秘密的规定》规定:“案件宣判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当事人或其亲属、辩护人、诉讼代理人以及工作上无关人员泄露案件的处理意见”。“非因办案需要,任何人不得擅自复制案件材料”。“以上规定,法院工作人员必须严格执行,如违反本规定,造成泄露、失密者……,情节严重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虽然该规定是针对法院工作人员而制定的,但由此可说明一个问题,法院所有的案件材料均属国家秘密,不得向无关人员泄露。(3)构成“情节严重”。①泄露卷宗材料数量大,共6本卷宗材料计421页,扩散广;②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被告人翻供,证人翻证作伪证,造成两次延期审理,严重扰乱了正常的诉讼活动。
另一种意见认为,被告人于萍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理由是:马明刚贪污一案卷宗中的供述和证言材料上均未标明密级,且在整个诉讼活动过程中,又从未有人告知过于萍口供和证言是国家秘密,不准泄露给不应知者,公诉机关也未拿出该项记载证实这一告知。故不能证实于萍明知该案卷宗材料是机密级国家秘密。公诉机关两次建议延期审理马明刚贪污一案,是因为案件本身事实不清。尽管马明刚一案因案情泄露而使部分证人翻证,但并没有因此导致对有罪的人作出无罪的判决,一审法院仍以事实为依据对马明刚作了有罪判决。被告人于萍泄露的材料虽多,但这些材料不属于国家重要秘密,也并非国家保密法意义上的国家秘密,且扩散面不大。
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
(一)马明刚贪污一案的卷宗材料不属于国家秘密
1.定“国家秘密”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下简称《保密法》)第二条规定:“国家秘密是关系国家的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定程序确定,在一定时间内只限一定范围的人员知悉的事项。”该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的不属于国家秘密”。依照《保密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所保管和运用的诉讼材料是否应核定为保密范围,确定密级和保密期限、解密时间,应由人民法院会同国家保密工作部门商定,其他机关的保密法规则对人民法院无约束力。而马明刚贪污一案的卷宗材料移送至人民法院后,管辖法院及主管保密的部门,没有对其设定幂级和保密期限。《人民法院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中也没有将卷宗证据材料核定为“国家秘密”。按照《保密法》第九条规定:国家秘密的密级分为“绝密”、“机密”、“秘密”三级,其中“秘密”是一般的“国家秘密”,泄露会使国家的安全和利益遭受损害。根据《法院秘密及密级范围的规定》,中级人民法院作一审的“具有较大影响”的案件所涉保密事项,才属于秘密级事项。而马案是由基层法院作一审,表明此案只是一般刑事犯罪案件,其卷宗材料不属于需确定密级的国家秘密,不会涉及保密法意义上的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问题。
2.《司法行政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司法行政工作中下列事项不属于国家秘密,而作为工作秘密内部掌握,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扩散,其中第(五)项是:“律师受理的未公开的对国家安全、民族团结、对外关系有一定影响的刑事案件,经济案件的案情及对外表态口径。”这充分说明,像这种类型的刑事案件的案情尚不属于国家秘密,而马明刚贪污一案仅是一起公开审理的对国家安全、民族团结、对外关系没有任何影响的一般的刑事案件,反映其案情的卷宗材料更不是保密法意义上的国家秘密。
3.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律师、被告人所在单位推荐的人,被告人的监护人,亲友可以被委托为辩护人;辩护律师有权复制卷宗材料,其他辩护人经人民法院许可,也可以复制卷宗材料。既然包括被告人亲友、监护人在内的辩护人都可复制人民法院的卷宗材料,可见这些卷宗材料显然不属于国家秘密范围内的材料。《刑事诉讼法》又是基本法,其效力大于保守国家秘密法,而保守国家秘密法又大于其他规章、规则,在国家还无禁止性法律规定限制律师对卷宗材料处置权时,不能随便套用非法律规定限制律师职务活动。
(二)焦作市国家保密局的鉴定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依据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萍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的主要证据之一,是焦作市国家保密局2001年2月22日作出的《关于对于萍涉嫌泄露国家秘密一案的有关材料密级鉴定书》。而该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证据适用。
1.焦作市国家保密局作此鉴定依据的是《检察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及其附件《确定检察诉讼文书密级和保密期限的规定》及附表。因为该《规定》及附件、附表是检察机关用以规范内部保密工作的规定,是要求检察机关工作人员遵守的,受约束的主体只是检察机关内部工作人员,对外部人员不具有约束力。因而该鉴定不适用本案。
2.本案涉及的案卷材料是执业律师依照法定程序在审判阶段形成的律师卷宗,如果其密级需要鉴定,也应依据《保密法》、人民法院和司法行政机关的相关保密规定,而本案中焦作市国家保密局的鉴定并未以此作根据,故该鉴定不能作本案定罪的依据。
(三)被告人于萍不具有泄露国家秘密的主观故意
1.《检察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附件《确定检察诉讼文书密级和保密期限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各级检察机关应依照本规定对诉讼活动中形成的诉讼文书标明密级和保密期限。”第五条规定:“对属国家秘密的检察诉讼文书,但不宜直接作出标志的,须告之应知悉者并做文字记载。”并将证人笔录,被告人供述作为不宜标志的机密,保密期限延至庭审前。按此规定,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在将诉讼材料提交法院时,要么以确保国家秘密为由拒绝向法院提交保密时间延续到庭审前的诉讼材料,要么把这些材料标明“机密”字样或告知法官后移交法院。而马明刚贪污一案卷宗中的供述和证言材料上均未标明密级,被告人于萍也不知悉其是何等密级。且在马明刚贪污案的整个诉讼活动过程中,从未有人告知过于萍口供和证言是国家秘密,不准泄露给不应知者,也无人拿出该项记载证实这一告知。因此,于萍不知该案卷宗材料是机密级国家秘密。
2.被告人于萍不知也不可能知道卷宗属机密级国家秘密。作为规定卷宗乃秘密的《检察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这个文件本身就是秘密的,于萍作为律师无法获取此文件,对于不可知的内容主观上是不具有过错性的,即不知者不为罪。
3.所谓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是指违反《保密法》的规定,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于萍的行为要构成本罪,必须是被告人于萍在将案卷复印材料交给当事人亲属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材料属于国家秘密。然而,马明刚贪污一案的证据复印件上既无标明“机密”字样,也无人告知是国家秘密,又未作告知记录,被告人于萍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卷宗材料复印件属于国家秘密。因此,被告人于萍的行为既不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也不构成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
4.检察工作保密规定既然已明确了检察机关的有些材料要保密到庭审前,那么这些材料在什么时候交人民法院应由检察机关把握。如果法律规定必须在庭审前交的材料中涉及国家秘密,检察机关就可以按规定标明“秘密”字样,或做好文字说明交给人民法院。如果《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必须在庭审前交的国家秘密材料,检察机关完全可以在庭审时当庭出示。然而本案检察机关将国家秘密材料与普通材料混装,不按规定标明“秘密”字样,也不告知人民法院就作为庭审前的案卷材料交给人民法院。卢鑫也没有告知于萍马明刚案卷宗内是否有检察机关混装的国家秘密材料,当然,于萍也不可能知道卷内有国家秘密。